第100章 (二更) 佛珠
陆韶人没来长公主府,只带了一句话过来,“殿下想做什么不用过问我,尽管去做。”
姬 心下一松,当真递话给司礼监,让他们消了王梓凌的罪责,司礼监转天就遵从她的指示,让王梓凌恢复主事职务。
陆韶给了姬 定心丸,明确告诉她,他不会再盯着她,朝堂也不会再管,后宫他更不会进,小皇帝身边只有她,她不必担心自己被威胁,从今往后,她是大魏长公主,她真正站在权力巅峰,俯瞰天下。
上巳节那天,举朝休沐,姬 在府里歇了半日,姬芙过来寻她去香檀寺上香。
香檀寺远在东城外,向来香火鼎盛,据说寺内有高僧坐镇,京里的达官显贵时常过去请神算命。
两人坐马车过去的,马车停在山脚下,姬芙搀着姬 一起往山上走,边走边跟她笑,“我好些日子没叫你出来,前头你又病着,我怕你吹了风,没敢带你往外跑。”
她对姬 自来疼爱,陆韶说姬 生病的那段时间,她其实也担忧,姬 从小身子骨就不结实,她们一块儿长大的,往先姬 亲近皇后,皇后至少表面上待她不错,再加上有丽妃在,姬 便是生病,也轮不到她来担心,这后头丽妃自杀,皇后又突然死了,姬 还跟先帝犯执拗,就再没人关心姬 了。
她曾经也羡慕过姬 ,可后来发现姬 不过是个可怜孩子,没了父皇,姬 就没了主心骨,病急乱投医嫁给安雪麟,明明有陆韶,她不知道利用,却要用一个书生。
姬 到底是个傻孩子。
“六皇姐上香求的什么?”姬 略过生病的事,转口问她。
姬芙面颊羞粉,“我和他成亲有半年了……”
她肚子一直没动静,请脉了许多次,大夫都说没什么问题,就是要夫妻调和,她有些急,鲁昭倒是没当回事,所以她才想着来寺里拜拜菩萨。
姬 好奇道,“六皇姐很想生孩子么?”
“想的,”姬芙仰头望着云梯,一层一层直通山上,云雾缭绕,极有仙气,“原先父皇让我嫁给他,我心里不太愿意,但我嫁过去后,发现他是个极通情达理的男人,就是性格木讷,不会说好听的话,可平素我跟他说些什么,他都顺着我,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待我,我和他都不小了,总得有个孩子才圆满。”
“可是韩小姐说,生孩子要走鬼门关一趟,六皇姐不怕吗?”姬 问道。
姬芙和她一起上到云梯最后一阶,及目便是香檀寺,这会子已经有不少人往里走了,她浅浅笑道,“怕呀,可再怕我也想要有个孩子,不管它是男是女,它都是我跟他的孩子。”
姬 怔愣,她的六皇姐最是良善亲人,早前被方玉林骗得团团转,为着他还跟自己闹生分,后来总算头脑清楚跟方玉林断了,她那时就知道,六皇姐看起来是她们几个公主里最老实的,但真喜欢上一个人,定会比她还执拗。
姬 在韩凝月那里知晓孩子是累赘,是负担,在姬芙这里发觉,孩子竟然也可以是女人对爱的寄托。
她陷入迷茫,“生孩子到底是好是坏?”
姬芙乍然想起她和陆韶,他们都已经成婚了,想来也是要过一辈子,但陆韶毕竟是太监,姬 想要有自己的孩子没那么容易,她不由心底唏嘘,只往好的说,“这要看个人想法了,喜欢就生,不喜欢就不生,九皇妹你别记心上,孩子不算什么的,真想要随便收养几个也成啊,重要的是陆韶疼你,我再没见过这么会疼人的了,我有的时候看着都羡慕。”
她没说假话,陆韶是太监,但他对姬 照顾的无微不至,这世道没几个男人能做到他这种程度,就是鲁昭也做不到,一般人见过姬 和陆韶相处后,都会感叹陆韶会疼人。
姬 面色一冷,低着头道,“进寺吧。”
姬芙瞧天有些阴,便嗯着和她一起进了香檀寺。
香檀寺的大院子里摆了一只四足大鼎,许多人在拜香火,姬芙拉着姬 也过去拜了拜,随即牵她往各神殿内观望。
今儿是上巳节,有许多姑娘来寺里求姻缘,那些佛像前跪满了姑娘妇人,还有小孩子到处乱跑,姬芙看着乐,也学那些姑娘给神佛磕头,她自己拜了还不满足,非要姬 也跟着一起,姬 便也学着样磕了几个头。
恰时有和尚在门口跟她们笑道,“今日喜节,寺里有素斋,施主们可去东山禅房品尝。”
姬芙不觉嘴馋,直拽着姬 道,“我听说这香檀寺的斋饭是一绝,咱们有口福,怎么也得去吃上一回。”
姬 只得随她一起转到寺庙后方的禅房,这里人少,她们进了一个大院子,院里种满了贝叶棕,树干高耸,那些树枝伸展出来的叶片异常宽大,跟寻常树木的叶子很不同,它们像扇子。
姬芙在她耳边悄声说,“咱们平素所说的菩提就是这贝叶棕的果子。”
那就是有佛性的神树了,果然是近佛堂的树,和凡俗树木确实不同。
姬 才准备挪脚,在树缝中看到陆韶下了游廊,背对着她们转进西边的那扇门里。
她顿住脚。
姬芙笑问她,“看什么呢?”
姬 朝那边问道,“那里有什么?”
身旁的小沙弥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,“那边是供房,有些施主会在里头供奉神位。”
姬 便抬步往那边去,姬芙在她身后道,“你不过来用斋饭吗?”
“我想过去看看,六皇姐你先进禅房,”姬 冲她笑了笑。
姬芙行了一路,肚子早饿的咕咕叫,便也懒得跟她后头跑,只叮嘱道,“你别跑远了,看完赶紧回来,省得跑迷路了叫我担心。”
姬 点点头,她就自顾进了禅房。
姬 随着小沙弥转到西面,过门却见那里头是一间宽屋,入内能闻到佛香,她走过一排排神位,目光在那些名字上飘过,她问身后的小沙弥,“这些都是死人吗?”
小沙弥垂首道,“施主注意言辞,这里除了神位还供奉着长命灯,切不可妄言。”
“长命灯是什么?”姬 随口问道。
“点燃长命灯,是为人祈福长寿安康,”小沙弥回答她。
姬 沉默一会,问道,“长命灯在何处?”
那小沙弥引着她穿梭在灯火中,越过那些神位,到了后方的佛堂,小沙弥立在佛堂前,轻声说,“贫僧不便入内,施主进去务必小声,免得惊扰他人。”
姬 颔首,缓步踱进门内,那堂内灯火通明,并没有什么人在,她走到最前方的那些灯盏前,它们和普通的灯看不出区别,只是那些火光有微弱有强盛,灯盏里的灯油是粘稠的暗黄色,莫名沉重,每一只灯座上都刻着一个人的名字,她循着那些名字一个个看,有男有女,一直看到头,转身时,一眼望到陆韶盘坐在蒲团上。
他背对着姬 ,身上穿的也不是曳撒蟒袍,是僧人的莲蓬衣,他左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在缓缓捻动,薄唇微开合,念着她听不懂的佛经,供台上摆着一盏灯,火星冉冉,时不时摇曳。
那盏灯的下方,赫然写着姬 的名字,看字迹是他亲笔所写,姬 沉沉瞪着那盏灯,蓦地转身。
陆韶耳听见动静,回头就看见她的侧影,不觉叹道,“什么好运气,叫我在这儿也能跟殿下遇上,殿下找我?”
姬 紧攥手,只字不答。
陆韶从蒲团上起身,走到她身边,握起她的手将佛珠套到她手腕上,“上回给殿下的珠子,被殿下不知丢哪儿去了,这回我又求了一串来,殿下要戴好了,往后没病没灾,快快乐乐。”
姬 眼睫抖了抖,那次他们在佳芙宫惩治杜雪悦,半道儿他突然往她手上戴了一串佛珠,当时她没在意,回府就把珠子给扔了。
她从没想过佛珠的来历,也没想过陆韶会在香檀寺给她点了长命灯。
她撇过头,将手抢回来,冷声道,“本宫不会领你的情。”
陆韶弯了弯眼,那串佛珠没叫她扔到自己脸上就算是她脾性软了。
他没再说话,抬手试探性抚摸她的头发,碰过她就发怔,才要再顺顺,她突然甩开他手,头也不回跑出佛堂。
陆韶嘴边笑放大,捶了捶膝盖踱出门。
姬 跑出来,绕回禅房,就见姬芙等在门口,数落她道,“你跑哪儿去了?害我担心半天。”
姬 抓起她往外走,也不做声。
姬芙习惯了她这阴晴不定的性子,眸子挂两人手上,指着她腕上的佛珠道,“这又是哪里来的?”
姬 心直抖,片刻将佛珠拽下来要往地上砸。
姬芙哎的一声,拦住她道,“成什么样子?在人家寺里你还想砸佛珠,你不怕佛祖怪罪吗?”
姬 白着脸答不上话。
“总这么冒冒失失,没点德性,”姬芙将她的佛珠套回手腕,牵她出了香檀寺。
――
两人下了山,坐马车回京。
走了有一截路,忽听前方有人喧闹,马车停下来,姬芙掀了车帘朝外道,“怎么停了?”
沉香搁外头嚷嚷道,“两位殿下!那儿有个女人被一群人浸猪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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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 心下一松,当真递话给司礼监,让他们消了王梓凌的罪责,司礼监转天就遵从她的指示,让王梓凌恢复主事职务。
陆韶给了姬 定心丸,明确告诉她,他不会再盯着她,朝堂也不会再管,后宫他更不会进,小皇帝身边只有她,她不必担心自己被威胁,从今往后,她是大魏长公主,她真正站在权力巅峰,俯瞰天下。
上巳节那天,举朝休沐,姬 在府里歇了半日,姬芙过来寻她去香檀寺上香。
香檀寺远在东城外,向来香火鼎盛,据说寺内有高僧坐镇,京里的达官显贵时常过去请神算命。
两人坐马车过去的,马车停在山脚下,姬芙搀着姬 一起往山上走,边走边跟她笑,“我好些日子没叫你出来,前头你又病着,我怕你吹了风,没敢带你往外跑。”
她对姬 自来疼爱,陆韶说姬 生病的那段时间,她其实也担忧,姬 从小身子骨就不结实,她们一块儿长大的,往先姬 亲近皇后,皇后至少表面上待她不错,再加上有丽妃在,姬 便是生病,也轮不到她来担心,这后头丽妃自杀,皇后又突然死了,姬 还跟先帝犯执拗,就再没人关心姬 了。
她曾经也羡慕过姬 ,可后来发现姬 不过是个可怜孩子,没了父皇,姬 就没了主心骨,病急乱投医嫁给安雪麟,明明有陆韶,她不知道利用,却要用一个书生。
姬 到底是个傻孩子。
“六皇姐上香求的什么?”姬 略过生病的事,转口问她。
姬芙面颊羞粉,“我和他成亲有半年了……”
她肚子一直没动静,请脉了许多次,大夫都说没什么问题,就是要夫妻调和,她有些急,鲁昭倒是没当回事,所以她才想着来寺里拜拜菩萨。
姬 好奇道,“六皇姐很想生孩子么?”
“想的,”姬芙仰头望着云梯,一层一层直通山上,云雾缭绕,极有仙气,“原先父皇让我嫁给他,我心里不太愿意,但我嫁过去后,发现他是个极通情达理的男人,就是性格木讷,不会说好听的话,可平素我跟他说些什么,他都顺着我,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待我,我和他都不小了,总得有个孩子才圆满。”
“可是韩小姐说,生孩子要走鬼门关一趟,六皇姐不怕吗?”姬 问道。
姬芙和她一起上到云梯最后一阶,及目便是香檀寺,这会子已经有不少人往里走了,她浅浅笑道,“怕呀,可再怕我也想要有个孩子,不管它是男是女,它都是我跟他的孩子。”
姬 怔愣,她的六皇姐最是良善亲人,早前被方玉林骗得团团转,为着他还跟自己闹生分,后来总算头脑清楚跟方玉林断了,她那时就知道,六皇姐看起来是她们几个公主里最老实的,但真喜欢上一个人,定会比她还执拗。
姬 在韩凝月那里知晓孩子是累赘,是负担,在姬芙这里发觉,孩子竟然也可以是女人对爱的寄托。
她陷入迷茫,“生孩子到底是好是坏?”
姬芙乍然想起她和陆韶,他们都已经成婚了,想来也是要过一辈子,但陆韶毕竟是太监,姬 想要有自己的孩子没那么容易,她不由心底唏嘘,只往好的说,“这要看个人想法了,喜欢就生,不喜欢就不生,九皇妹你别记心上,孩子不算什么的,真想要随便收养几个也成啊,重要的是陆韶疼你,我再没见过这么会疼人的了,我有的时候看着都羡慕。”
她没说假话,陆韶是太监,但他对姬 照顾的无微不至,这世道没几个男人能做到他这种程度,就是鲁昭也做不到,一般人见过姬 和陆韶相处后,都会感叹陆韶会疼人。
姬 面色一冷,低着头道,“进寺吧。”
姬芙瞧天有些阴,便嗯着和她一起进了香檀寺。
香檀寺的大院子里摆了一只四足大鼎,许多人在拜香火,姬芙拉着姬 也过去拜了拜,随即牵她往各神殿内观望。
今儿是上巳节,有许多姑娘来寺里求姻缘,那些佛像前跪满了姑娘妇人,还有小孩子到处乱跑,姬芙看着乐,也学那些姑娘给神佛磕头,她自己拜了还不满足,非要姬 也跟着一起,姬 便也学着样磕了几个头。
恰时有和尚在门口跟她们笑道,“今日喜节,寺里有素斋,施主们可去东山禅房品尝。”
姬芙不觉嘴馋,直拽着姬 道,“我听说这香檀寺的斋饭是一绝,咱们有口福,怎么也得去吃上一回。”
姬 只得随她一起转到寺庙后方的禅房,这里人少,她们进了一个大院子,院里种满了贝叶棕,树干高耸,那些树枝伸展出来的叶片异常宽大,跟寻常树木的叶子很不同,它们像扇子。
姬芙在她耳边悄声说,“咱们平素所说的菩提就是这贝叶棕的果子。”
那就是有佛性的神树了,果然是近佛堂的树,和凡俗树木确实不同。
姬 才准备挪脚,在树缝中看到陆韶下了游廊,背对着她们转进西边的那扇门里。
她顿住脚。
姬芙笑问她,“看什么呢?”
姬 朝那边问道,“那里有什么?”
身旁的小沙弥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,“那边是供房,有些施主会在里头供奉神位。”
姬 便抬步往那边去,姬芙在她身后道,“你不过来用斋饭吗?”
“我想过去看看,六皇姐你先进禅房,”姬 冲她笑了笑。
姬芙行了一路,肚子早饿的咕咕叫,便也懒得跟她后头跑,只叮嘱道,“你别跑远了,看完赶紧回来,省得跑迷路了叫我担心。”
姬 点点头,她就自顾进了禅房。
姬 随着小沙弥转到西面,过门却见那里头是一间宽屋,入内能闻到佛香,她走过一排排神位,目光在那些名字上飘过,她问身后的小沙弥,“这些都是死人吗?”
小沙弥垂首道,“施主注意言辞,这里除了神位还供奉着长命灯,切不可妄言。”
“长命灯是什么?”姬 随口问道。
“点燃长命灯,是为人祈福长寿安康,”小沙弥回答她。
姬 沉默一会,问道,“长命灯在何处?”
那小沙弥引着她穿梭在灯火中,越过那些神位,到了后方的佛堂,小沙弥立在佛堂前,轻声说,“贫僧不便入内,施主进去务必小声,免得惊扰他人。”
姬 颔首,缓步踱进门内,那堂内灯火通明,并没有什么人在,她走到最前方的那些灯盏前,它们和普通的灯看不出区别,只是那些火光有微弱有强盛,灯盏里的灯油是粘稠的暗黄色,莫名沉重,每一只灯座上都刻着一个人的名字,她循着那些名字一个个看,有男有女,一直看到头,转身时,一眼望到陆韶盘坐在蒲团上。
他背对着姬 ,身上穿的也不是曳撒蟒袍,是僧人的莲蓬衣,他左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在缓缓捻动,薄唇微开合,念着她听不懂的佛经,供台上摆着一盏灯,火星冉冉,时不时摇曳。
那盏灯的下方,赫然写着姬 的名字,看字迹是他亲笔所写,姬 沉沉瞪着那盏灯,蓦地转身。
陆韶耳听见动静,回头就看见她的侧影,不觉叹道,“什么好运气,叫我在这儿也能跟殿下遇上,殿下找我?”
姬 紧攥手,只字不答。
陆韶从蒲团上起身,走到她身边,握起她的手将佛珠套到她手腕上,“上回给殿下的珠子,被殿下不知丢哪儿去了,这回我又求了一串来,殿下要戴好了,往后没病没灾,快快乐乐。”
姬 眼睫抖了抖,那次他们在佳芙宫惩治杜雪悦,半道儿他突然往她手上戴了一串佛珠,当时她没在意,回府就把珠子给扔了。
她从没想过佛珠的来历,也没想过陆韶会在香檀寺给她点了长命灯。
她撇过头,将手抢回来,冷声道,“本宫不会领你的情。”
陆韶弯了弯眼,那串佛珠没叫她扔到自己脸上就算是她脾性软了。
他没再说话,抬手试探性抚摸她的头发,碰过她就发怔,才要再顺顺,她突然甩开他手,头也不回跑出佛堂。
陆韶嘴边笑放大,捶了捶膝盖踱出门。
姬 跑出来,绕回禅房,就见姬芙等在门口,数落她道,“你跑哪儿去了?害我担心半天。”
姬 抓起她往外走,也不做声。
姬芙习惯了她这阴晴不定的性子,眸子挂两人手上,指着她腕上的佛珠道,“这又是哪里来的?”
姬 心直抖,片刻将佛珠拽下来要往地上砸。
姬芙哎的一声,拦住她道,“成什么样子?在人家寺里你还想砸佛珠,你不怕佛祖怪罪吗?”
姬 白着脸答不上话。
“总这么冒冒失失,没点德性,”姬芙将她的佛珠套回手腕,牵她出了香檀寺。
――
两人下了山,坐马车回京。
走了有一截路,忽听前方有人喧闹,马车停下来,姬芙掀了车帘朝外道,“怎么停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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